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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船队花了大半天。
七艘船，三千零四十七人。
战斗中死了八十几个。被林风抽乾的十一个精锐。李沧海杀了三十多个。木婉清间接报废了撞船时挤伤摔伤的一批。
剩下的，在看到旗舰甲板上的景象之后，大部分选择了放下武器。
有几个不服的。硬脖子。
林风走过去，在他面前吸乾了一个人。手掌按上去，三息，一具乾尸。
剩下那几个硬脖子软了。
三千人被赶下船，集中在海湾的沙滩上。他们蹲成一片，双手放在头上，表情木然——跟之前包围圈里那些量产倭寇一模一样的空白表情。
林风需要从这三千人里找到几个有价值的。
「谁是这支船队的指挥官？」
他用汉语问。
没人吱声。
「沧海。」
李沧海用东瀛话重复了一遍。
还是没人吱声。
林风走到人群前面，随手拎出一个看起来官阶稍高的——甲胄上多了一道金色镶边。
「你。」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那人。「说话。汉语，会不会？」
那人犹豫了一下。开口了。汉语，带着重口音。
「……第二梯队的大将军在第三艘船上。撞船的时候腿断了。」
林风让木婉清去第三艘船上把那位断了腿的大将军弄过来。
木婉清拎回来的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武士。左腿胫骨骨折，小腿弯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疼得脸色发白，但硬撑着没叫出声。
林风蹲在他面前。
胫骨中段横断骨折，没有穿破皮肤表层，闭合性的。运气不错。要是开放性骨折，在这种没有消毒手段的环境里基本等于截肢。
「你叫什麽？」
武士盯着他。
「源赖义。」
源。
源氏。
林风的手指点了点他的断腿。
「源氏的人。你在家族里什麽地位？」
源赖义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是一种对待审讯的准备姿态。老兵油子的条件反射。
「算了，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林风站起来。「先给你接骨吧。断成这样不处理的话，三天之内感染发热，两周之内丢命。」
他蹲下来，双手搭在源赖义的断腿上。
混沌真元渗入骨折处。
骨折断端在真气的辅助下缓慢对位。比手术室里徒手复位多了一个优势——真气能穿透皮肉直接「看到」骨头的位置。
「咔。」
归位的声音很脆。
源赖义闷哼了一声。
疼。
但骨头接上了。
林风用船上搜到的竹板和布条做了个简易夹板，把小腿固定住。
「别动。六周之内不能受力。」
源赖义低头看着自己被固定好的腿。
然后他抬头看林风。表情很复杂。
一个在战场上杀了他几十个部下的敌人，给他接了骨。
「你要什麽？」他的汉语虽然夹着口音，但词汇量不小。
「情报。源氏的本据在九州什麽位置？家主叫什麽？身边有多少人？那些简化版的逍遥派功法传到了什麽程度？」
源赖义的嘴闭紧了。
林风早料到了。
正常的审讯流程，先施恩再施压。
他刚才给对方接骨不全是好心。是让对方欠下一个心理上的债。
但这个老兵油子不吃这一套。
换个方式。
「你不说也行。我一艘一艘搜你们的船。通信记录，航海日志，物资清单，旗语手册。该有的信息都有。你说了只是省我一点时间。」
源赖义沉默了几息。
「你打算去九州？」
「对。」
「三千人栽了。你就不怕一万人？十万人？」
「你们总共能凑多少人？」
「……」
「如果源氏能凑出十万大军，三十七年里早统一东瀛了。用得着跑到长白山来找棺材？」
这句话扎到了源赖义的痛处。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裂缝。
林风抓住了这个裂缝。
「源氏在东瀛什麽处境？对手是谁？平氏？还是藤原？你们需要棺材里的东西来打翻身仗——这说明现在的局面对你们不利。」
源赖义的牙咬紧了。
「我不是来灭你们族的。」林风的语气忽然平淡下来。
这是他惯用的节奏切换，高压之后突然减压，比一直高压更容易让人松口。
源赖义的喉结滚了一下。
林风换了个坐法，从蹲着变成盘腿。这姿势随意得过分，像是在自家院子里跟邻居闲聊。
「我知道你脑子里在转什麽。」他拍了拍膝盖。「你在想——这个人杀了我两千多同胞，凭什麽跟我谈条件。对不对？」
源赖义没否认。
「那我换个角度说。你是源氏的人。你被派出来带三千人登陆。三千人。源氏的家底不厚，三千人是一笔不小的投入。你觉得你要是全军覆没回去，家主会怎麽对你？」
源赖义的嘴角抽了一下。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回不去了？」
沉默。
「你能回去。」林风的语气像在谈一笔生意。「但回去之前，你得告诉我几件事。」
源赖义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他打了三十年仗。从十八岁第一次拿刀砍人，到五十岁带兵远征。见过各种各样的敌人。狂暴的，阴险的，愚蠢的，聪明的。
没见过这种。
这个人杀起人来毫无波澜，救起人来也毫无波澜。接骨的手法比军中最好的医师还精准。杀人的手段比他见过的任何武者都离谱。
「源氏本据在筑紫。」源赖义开口了。声音很乾。「大宰府以南三十里。背靠山，面朝海。家主——源经基。」
「经基身边有多少兵力？」
「常备三千。可徵召的轻足和农兵——一万到一万五之间。」
「逍遥派的简化功法传了多少人？」
源赖义迟疑了一下。「正式习练的——不到两百。」
「两百人的修为什麽水平？」
「跟船上那些精锐差不多。」
那些精锐，李沧海三息杀一组丶林风一掌干一个的水平。
够了。
「最后一个问题。源氏跟其他家族现在什麽关系？平氏丶藤原氏，他们知道源氏在海外的行动吗？」
「不知道。」源赖义的回答很快。「渡海是家主的私人决策。用的是源氏自己的武力和船只。跟朝廷和其他势力无关。」
「私人决策。」林风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那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