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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清理病人
曾亮看着秦副院长，歪起了头：「秦院长，你知不知道手续是卡谁那里的？
「」
「我亲自上门去找他！」
秦院长：「曾主任，能知道你们科室截骨矫形技术手续不全的，肯定是特别专业的人士。」
「邱主任他们也还没松口的，我们暂时也不知道是谁匿名举报了。」
「思来想去，我估计与伦理委员会有关。」
秦院长知道曾亮的脾气，若真要让曾亮上门与卡手续的人面基了，对方估计逃不过一顿好打。
截骨矫形技术不是国家级和省级的限制类技术，平日里大家都讲究得过且过。
谁做手术谁负责就行！
从医院层面，在面对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时候，秦院长必须要表态合法合规。
「这又不是限制类的，他们还想怎么样？」
「真想从中间揩一点？」
「给他们脾气了是吧？」曾亮没好气地一屁股坐下了。
陈忠对着曾亮怒了努嘴，意思医生办公室还有外人在。
有些东西，别说得太直截了当，是丢衡市的人。
秦院长再简单地问了一下基本情况后，就先与曾主任一起出门去了。
陈忠本也要去，接了一个电话，急诊科的人说有个骨折病人找病房来了，陈忠也就只能顿步。
这一次，基于陈忠的详细解释，病人和家属倒是都理解和同意了梁远的打码」拍摄。
毕竟只是骨折，并不是什么隐私性特别强的病种。
当着摄像机的面，陈忠也没怯场，如实地将自己的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梁远虽然一直在摆设拍摄的角度，可也有仔细观察陈忠的复位细节。
之前的那台手法复位，他是大意了，所以没细致看。
这一次，梁远有认真聚焦目光。
可总结下来，梁远还是觉得，陈忠的手法复位，可以用不可思议四个字来形容。
陈忠真没怎么用力。
甚至，梁远觉得，别人做手法复位都是力气活，但在陈忠这里就好像是喝水活一样。
骨折手法复位后，依旧必须高分子石膏外固定处理————
打发病人和家属再坐着轮椅下楼去做平片检查后，梁远才关闭了摄像机。
语气正式：「陈医生，我为早上的孟浪给您道歉。」
「请您务必要费心，系统化地给我们讲一下您的手法复位基本原理和手法。」
梁远其实觉得自己已经对陈忠颇为尊重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之前的尊重还是不够。
陈忠的手法复位能得教授的赏识，里面涵盖的内容和细节太丰富了，值得他更加仔细且全方位地去琢磨。
磨刀不误砍柴工。
身为创伤骨科医生，手法复位技术做得好，是一切技术体系的基石。
陈忠正在洗手，苦笑了一下：「梁医生，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看笑话了。」
「今天上午科室里发生的事情，实际上也是曾主任大意了。」
梁远和程远州对看了一眼，纷纷摇头。
「行政和医疗技术程序纳入准许，本就颇为复杂，涉及到方方面面。」
「哪个医院的新技术准入程序都走得比较坎坷。」
「技术没问题，其他的，就只能看天意人意了。」梁远摇头。
「我们还是不聊这些东西吧。」
「蛋疼！」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梁远和程远州两人就非常细致地对陈忠上午做的两个骨折病人的诊断丶分型与治疗选择丶复位后复查结果等做了非常详细的拆解。
问了一些问题之后，且就放了陈忠开始去巡查」处理在院病人。
陈忠来到了病历车前，精准地记忆让他非常随意地就拿起了四个患者的病历夹。
这都是下肢畸形拟作截骨矫形术的患者，本来手术就快安排了。
但现在，局势突变，所以陈忠也不得不把他们都「赶出去」！
卫生健康委员会都亲自来这里警告」了手续不全，程序不完善。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继续做手术的话，那就是无端挑战底线了。
19—21间病房的19床前。
陈忠讲明此次来意后。
病人和家属都很愕然：「陈医生，你是开玩笑的吧？」
「我们手术前的检查都做完了，周三就要手术了，你现在告诉我？让我直接出院？」
陈忠：「刘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早上科室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那是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是所有医院的直系领导。」
「他不让我们做啊。」
刘隆很愤慨：「他不让做就不做了啊？」
陈忠的语气坚定：「对！」
「卫健委是以前的卫生局，他说不许做，那就是绝对不许做的！」
「这个可不能开玩笑。」
「当然，我们肯定会尽快地去把程序走完！」
「到时候，如果您还愿意来我们医院手术的话，我们可以免除很多检查。」
刘隆：「那你们搞得好啦，自己程序都没走完，就让我们住院进来？」
陈忠知道刘隆的意思：「刘隆，曾主任说了，你们这次的住院费用，报销之后如果你们还要自费一些的话，科室里愿意给你们一些补贴，以作补偿！」
「但不会是全部。」
刘隆与妻子听到陈忠这话，便不再多话了。
他们来这里是解决问题的，是为了治病的。治病要花钱。
本来目的都好好的，现在突然要他们出院，术前检查做了一大堆，也不是说不能手术的禁忌症。
你突然赶我出院，那我的钱岂不是白花了？
30床，是陈忠打算劝离的第三个病人，人很年轻，大概才二十多岁，刚工作的样子。
青年此刻就一个人来住院，没有家属。
——
「陈医生，我不想出院啊，我过来是为了治病做手术的。」
「您应该知道，我这情况，是需要进行治疗的。」青年如此说。
陈忠：「我当然知道，不过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科室暂时不能做这种手术了。」
「您继续住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啊。」
「每天的住院费也是钱————」
「您现在还没手术，可以随时办理出院手续。」
青年看了看陈忠，问：「陈医生，那我就是不想出院，我强烈要求手术治疗呢？」
陈忠摇头：「现在的情况就是，无论您是否要求都没用。
「医院不允许开展，手术室估计也不敢接手术了。」
「必须要等程序补充完善。」
青年：「陈医生，那你们把程序补完不就好了吗？」
「补个程序，要多久？」
陈忠：「其实程序已经在走了，是审批没通过。」
「我们这个手术，还缺少了伦理委员会的评审表格————」
青年说：「那我不管，我反正来这里就是为了手术的。」
「给我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你们说了可以手术，那我就要如期进行手术。」
「陈医生，你别劝我了，我得尽快把我的病给治好。不然的话，我参加很多考试，体检都没办法过关。」
陈忠：「不是不给你做，是现在这个手术不允许做。」
青年坐着，表情冷漠：「你们不允许做，是现在才知道吗？那之前干嘛去了呢？」
「手术能不能做，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吗？」
「我都快手术了，你才告诉我不能做。」
「拿手术当儿戏呢？」
陈忠抿了抿嘴，解释：「这个您得去和曾主任聊，我是来劝您出院的。」
青年忽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陈医生，我的意思很明确，你也别劝了。」
「我说了，我需要的是如期手术，好吧。」
吐完气，青年又叹了一口气。
「你们TM的，简直就是在扯卵谈！」
「做手术的医生，连个做手术的程序都走不下来，你们搞个毛线啊。」
青年说完，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开始翻找起了通讯录。
陈忠看到青年这态势，本就有些心虚的他，也就不敢再刺激青年了。
现在的这个事情，的确是曾亮主任理亏。
陈忠肯定负责不起新技术能不能在医院里开展的这档子事儿，他以为曾亮主任把程序都走完了。
退出病房后，陈忠叹了一口气，走向了特3床。
成功劝好了特3床之后，陈忠就回了医生办公室里。
梁远和程远州二人去了医生休息室在查阅文献和资料。
陈忠给曾亮打了个电话，汇报了30床病人的强硬态度。
「曾主任，30床就是不出院。」
曾亮：「没事儿，我明天和他再谈谈吧。」
「对不起啊，陈忠，我也没想到，材料那些都报上去了，医院反馈的是没问题。」
「结果，在外院伦理委员会这卡子上被卡住了。」
陈忠忙道：「曾主任，您千万别这么说，这又不是您的责任。」
曾亮：「这个30床的罗永刚，我会想办法的，你不管他了。」
挂断了电话后，陈忠只能陆陆续续地开始办理出院相关的手续。
陈忠给几个床位都开好了出院医嘱后，开始书写几人的出院记录和疾病诊断书。
一边打字，陈忠一边苦笑。
这可太TM衡市了。
如果这是在中大附一？
不过，这要是在中大附一的话，就自己这个技术，也还是陪衬的绿叶。
最多就能是给老师作手法复位的工具人。
在老师那里，自己这技术虽然算中等偏上，可成不了一招鲜！
陈忠一并将30床的出院病历和疾病诊断书也写了，只是没有提交审核！
30床肯定是要出院的，到时候修改时间就是了。
然而，就在陈忠打算写特3床出院记录的时候。
陈忠的电话又响了起来：「陈忠——这几个病人出院了没有？」
「我开完了出院医嘱，估计还没审核完毕的。」
曾亮：「那就不用审核了，将出院医嘱取消————」
「伦理委员会的审批表，下来了！」
「是衡大附一的伦理委员会亲自派人送来我们医院的丶刚刚盖好了章，也签了字。」
陈忠感觉自己的蛋稍微有点疼：「啊？」
曾亮：「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就是事实。」
「秦院长和医务科的龙主任也先后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今天下午就会出新技术开展的通知和公示。」
「我们的手术，可以如期进行。」
「你再去给病人们解释一圈吧。」
「辛苦你了。」
陈忠：「好的，曾主任。」
正这时，30床的罗永刚一病一拐地敲响了医生办公室的门。
他只是敲了敲，便道：「陈医生，你别想着让我出院的事情了，好好准备手术吧。」
「真的是！」
「这种事情提前也不搞清楚。」
说完，罗永刚就转身了。
陈忠听完，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谢谢！」
罗永刚顿步，回头：「你要真心想谢的话，就把我的手术好好做好。」
「我们一定尽力。」陈忠点头。
罗永刚则又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可不是奔着曾主任来的，我是奔着你来的。」
「陈医生。」
「上个月，我在湘雅二医院就诊的时候，是骨科的彭一刀教授，建议我回衡市当地来找你。」
「他说——你会比他更擅长我这个情况的手术！」
陈忠愣了愣。
他的确是认识彭一刀教授，不过彭一刀的这种评价，就属于是抬爱了。
陈忠忙说：「那是彭教授客气。」
「您的手术，还是曾主任主刀，我只是助手。」
罗永刚：「我知道，你肯定不能说是你主刀，我家里也是有医学背景关系。」
「陈医生，好好钻研技术！」
「谢谢你。」
罗永刚说完，又一病一拐地绕过了护士站，回他所在病房去了！
陈忠狠狠地搓了搓头发。
今天的这一系列事件，是有些好笑的，又极具戏剧性。
可没办法，哪怕是自己打自己脸都再去劝19床25床和特3床，陈忠也得再去。
几个病人就是为了做好手术治病而来的，所以，陈忠再说医院又可以手术了，几人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意见。
陈忠是倒序通知的。
最后通知19床的时候，刘隆还开了个玩笑：「陈医生，你们科室的曾主任为了省钱，把效率打得很高啊！」
陈忠则只能继续歉意陪笑：「刘隆，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关系，陈医生，只要你们能把技术做好，就是我们的最大福气了。」
「也是给我们省钱了。」刘隆的语气诚恳，还略略低头致意。
陈忠整两个小时时间，近乎什么都没做，就陪着程序」转圈圈了。
现在，他终于可以闲下来开始接受择期入院患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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