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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正式当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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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正式当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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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0章正式当选
    文件是周二上午到的。
    老胡把牛皮纸信封放在陆浩明桌上时,他正在看北边那两栋厂房的地质勘探报告。报告是郑大年从城投档案室调出来的,三年前做的勘探,钻孔八个,深度十五米,结论是地下土层结构正常,无异常填充物。他把报告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确认底下确实没有问题,锁进抽屉。然后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份红头文件,市委组织部的任命通知,盖着章。正文三行字:经市委研究决定,陆浩明同志任平川县人民政府县长。后面附着一份县人大常委会的备案函,全票通过。
    他把文件看了一遍,放在桌角。然后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
    “方书记,正式当选的文件下来了。”
    方正清在电话里嗯了一声。“我看到了。市委组织部刚传过来的。备案函也到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式县长了。”
    “方书记,晚上有空吗?想跟您坐坐。”
    “来家里吧。七点。我让你师母做几个菜。”
    挂了电话,陆浩明把文件锁进抽屉。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二月的天还冷着,可太阳比前阵子亮了些,照在政府大院的樟树上,枝干泛着一层浅灰的光。他站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赵桂芝。
    “赵县,正式当选的文件下来了。”
    “我看到了。恭喜。”赵桂芝顿了一下,“陆县长,正式当选了,往后的事更多了。你得有个准备。”
    “我知道。赵县,晚上方书记叫我去他家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方书记叫你,是跟你说体己话。我去算怎么回事。你们聊。改天我请你。”
    挂了电话,陆浩明又给方志远打了一个。方志远在市交通局,接电话时正在开会。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恭喜,回头聊”,就挂了。
    下午,陆浩明把老胡叫来。
    “胡主任,正式当选的文件到了。你跟政府办的人说一声,不用专门传达。正常工作就行。另外,把县长分工的文件重新理一份。以前我是代县长,分工是临时的。现在正式当选了,分工要定下来。谁管什么,写清楚,报方书记审。”
    “好。我明天整理出来。”
    “还有一件事。北边那两栋厂房的地质勘探报告,我核过了。底下没有问题。你让郑大年回复周海涛,勘探报告可以借他看,走正常程序。他交意向金,签保密协议,报告复印件给他一份。让他看。看完了,他要租,按规矩来。不租,拉倒。”
    “好。”
    老胡走了以后,陆浩明坐在办公室里,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正式当选。从选调生到县长,八年。他拿起电话打给陈建林。
    “陈厅长,正式当选的文件下来了。”
    陈建林在电话里笑了一声。“好。我看到了。省里这边也收到备案了。陆浩明,你从选调生干到县长,八年。不容易。”
    “陈厅长,都是您和方书记栽培。”
    “别来这套。是你自己干出来的。债务化解、开发区盘活、一级路通车、危废处置。这些事,换个人未必干得成。你干成了,组织上认了。”陈建林顿了一下,“可有一条——县长这个位子,比常务副县长难干。以前你管财政、发改、人社、应急,现在是全县的事都过你的手。教育、卫生、交通、农业、信访,每一件都找你。你得有个准备。”
    “我知道。”
    “知道就好。另外,王宏图那边,我听说他还在省城活动。周海涛回来了,换了个名头看厂房。这些事,你心里要有数。可有一条——你正式当选了,手里有权了。他再活动,你按规矩办。不违规,不给他留把柄。他摸他的底,你干你的活。干到年底,决算表上的数字到了,谁说什么都不管用。”
    “陈厅长,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正式当选。从选调生到县长,八年。八年前他扛着行李从省城坐班车到平川,皮鞋陷进泥里。八年后他坐在县长办公室里,手里攥着一份正式任命文件。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晚上七点,他去了方正清家。
    方正清住在县委家属院,老式的单元楼,三楼。陆浩明到的时候,方正清正在厨房里炒菜,系着一条旧围裙。他让陆浩明坐,自己端着菜出来,又盛了两碗米饭。桌上摆了四个菜,一个汤。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方正清吃了几口,放下筷子。“陆浩明,今天这顿饭,不是光为了庆祝你正式当选。我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方书记,您说。”
    “你当了正式县长,手里的权更大了。以前你是常务副县长,管的是财政、发改、人社、应急。现在是全县的事都过你的手。教育、卫生、交通、农业、信访,每一件都找你。权大了,围着你转的人就多了。有真心实意的,有虚情假意的。你得自己分清楚。”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王宏图在省城活动,周海涛回来摸底。这些事,你心里要有数。可有一条——你正式当选了,不是代县长了。代县长是过渡,正式县长是定下来的。定下来了,你干的事,就是县里的事。他再活动,你按规矩办。不违规,不给他留把柄。”
    “方书记,陈厅长也这么说。”
    “因为这是实情。”方正清端起碗,扒了口饭,嚼完了才继续说,“你这个人,做事稳。可有时候太稳了,反而容易被人逼到墙角。该出手的时候,你已经出过手了。王宏图的事,你出了手,市里认了。周海涛的事,你按规矩办。他摸到了什么,也翻不出浪来。”
    “我明白。”
    方正清点了点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陆浩明,你在平川八年了。八年,你干了别人十年都干不成的事。可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下一个八年,你打算在哪儿干?”
    陆浩明看着方正清。这个问题,方正清问过。陈建林问过。方志远问过。现在方正清又问了一遍。
    “方书记,我没想那么远。手里的事还没干完。债务化解还剩六亿多,开发区还有几栋厂房没租出去,一级路沿线经济带刚起步。这些事,一件一件干完再说。”
    方正清笑了一下。“你这个人,做事实。行。你不想,就不想。可有一条——机会来了,你得接得住。接不住,前面的活就白干了。”
    “我明白。”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窗外,二月的天已经黑了。陆浩明把碗里的饭吃完,站起来收碗。方正清摆了摆手,让他放着。陆浩明没有推,重新坐下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有点涩。可他没在意。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告辞。方正清送他到门口。陆浩明出了单元楼,外面风很大。他把外套领子竖起来,走了一段。路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稳定的响声。
    回到住处,他坐在沙发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正式当选。方书记说了几句话。权大了,围着你转的人多了。王宏图在省城活动,周海涛回来摸底。按规矩办。下一个八年在哪儿干。他站起来,走到桌前,翻开笔记本。他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正式当选。从选调生到县长,八年。方书记说,权大了,围着你转的人多了。王宏图活动,周海涛摸底,按规矩办。下一个八年在哪儿干,没想好。手里的活干完再说。”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窗外,二月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赵桂芝。
    “赵县,方书记今天跟我说了几句话。权大了,围着你转的人多了。按规矩办。下一个八年在哪儿干,没想好。”
    赵桂芝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陆县长,方书记说得对。你正式当选了,手里的权更大了。可有一条——你手里的实绩还在。开发区、一级路、债务化解,这些事不会因为你当了县长就没了。你接着干。干完了,下一个八年在哪儿干,自然有答案。”
    “我知道。赵县,谢谢。”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正式当选。八年。下一个八年在哪儿干。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预告:第721章人大代表投票
    人代会闭幕那天,陆浩明站在主席台上,台下响起掌声。可他知道,掌声响完了,代表们还要投票。投票是在选举议程里,代表们排队把选票投进票箱。他站在主席台上,看着代表们一个一个走过来。赵老汉投了,刘大投了,孙老汉投了。票数统计出来,百分之九十七。郑主任宣布结果时,掌声又响起来。可陆浩明知道,掌声是代表给的,选票也是代表给的。他得对得起这些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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