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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简略道：“回三殿下，此乃已被削爵的庶人江屹川，因一些旧事在此纠缠。”
三皇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恍然与一丝不赞同，对江屹川道：“你与燕王府之事，早有圣裁公断，如今当街拦阻世子，行为失状，更有违律法人情。”
“再则，世子即将秋闱，乃朝廷选才大事，岂容滋扰？念你年老体衰，神志或有不清，此次便不予追究。”
“来人，送他离开，莫要再惊扰世子清净。”
话音落下，身边两名侍卫立刻上前，直接将江屹川拖走了。
江屹川瞪着眼睛，还想再说什么的，却被一名侍卫狠狠打了一拳，顿时痛得说不出话了。
“多谢三殿下解围。”
江砚躬身道谢，神色感激却不谄媚。
“举手之劳。”三皇子微笑，拍了拍江砚的肩膀，语气亲近，“世子年少有为，些许宵小流言，莫要放在心上，专心备考才是。”
“若再有人寻衅，可报知京兆衙门，或遣人告知本王亦可。”
他话语中递出了一根橄榄枝。
江砚依旧恭敬道：“殿下厚爱，感激不尽。”
三皇子见他如此，也不勉强，又勉励了几句，便登上马车离去。
另一边，江屹川被拖走后，却并未死心。
如果得不到银子，他真会死的。
但他万万不想死。
此刻，江屹川觉得全天下都在与他作对，乔婉，江砚，连皇子都帮着他们！
既然求告无门，既然活不下去，那他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江屹川发狠了，竟跌跌撞撞跑到京兆府衙门前，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敲响了鸣冤鼓。
“咚！咚！咚！”
鼓声沉闷而急促，瞬间吸引了无数百姓围观。
“青天大老爷，草民要状告燕王妃乔婉，及其子江砚……”
江屹川嘶声力竭，将早已在心中翻滚了无数遍的罪状一一喊了出来，什么乔婉指使下人殴打他，不念旧情逼他和离，卷走侯府财产，教唆儿子不认生父，忘恩负义，蛇蝎心肠……
林林总总，添油加醋，将他自己的过错撇得一干二净。
百姓们又又哗然了。
嚯。
竟是燕王妃的八卦？还是前夫告状？这可比戏文精彩多了。
人群越聚越多，议论纷纷。
京兆府尹王大人正在后堂喝茶，闻听鼓声和外面鼎沸的人声，还不以为意，待听清师爷慌张来报的内容，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脸都黑了。
状告燕王妃？
那个如今深得太后赏识的燕王妃？
王大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谁不知道乔婉是太后眼前的红人，燕王虽不在京，但威势犹存，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哪里敢真把燕王妃请来问话？
可众目睽睽之下，有人击鼓鸣冤，他又不能不管。
王大人急得在堂后团团转，恨不得立刻派人把外面那个瘟神直接乱棍打出去。
就在他左右为难，想着如何搪塞过去之时，外面的江屹川见半晌无人理他，竟把心一横，高喊一声：“官官相护，天理何在，我江屹川今日以死明志！”
说罢，朝着衙门口那威严的石狮子，狠狠一头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江屹川的额角鲜血直流，软软倒在地上，晕死过去了。
“啊！死人了！”
“撞柱子了！”
“好像还有气……”
门外顿时乱成一团。
王大人闻报，又是眼前一黑。
这下完了。
人要是死在他衙门口，还是以死明志告状的，他这顶乌纱帽恐怕都难保了。
“快！快请大夫！务必把人救活！”
王大人气急败坏地吼道，同时知道此事再也无法遮掩，咬牙道：“去燕王府，恭请燕王妃过府，协助查问此事。”
“记住！是请！态度都给本官放恭敬点！”
……
锦瑟院。
周管家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王妃，京兆府来了人，说是江屹川在衙门口击鼓鸣冤，状告王妃，还当众撞了石狮子，如今昏迷不醒。”
“王大人请王妃过府一趟，问几句话。”
虽说是请，但周管家仍是一脸不忿，觉得那王大人竟是昏了头了，竟敢把王妃请到京兆府？
“王妃，你万金之躯，岂能去那公堂？”
“那王大人想必也不敢如何，不如让老奴去打发……”
乔婉皱了皱眉，倒没想到江屹川会敲鼓鸣冤的，说道：“他既闹到公堂，又以死相逼，我若不去，倒显得心虚，更坐实了流言。”
“王大人不敢动我，但众目睽睽，他需有个交代。”
“我去，便是给他，也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娘！”江砚此时也得了消息，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担忧和怒色，“我与你同去，此事因我而起……”
乔婉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温和，“这是我与他的旧账，该由我去了结，你若去了，反给他攀咬的机会。”
随后，她起身更衣。
当乔婉换上正式的一品王妃诰命服，头戴珠冠，在侍卫丫鬟簇拥下，从容登上马车时，周身那股久沉稳雍容的气度，令周管家和江砚都稍稍安心了。
京兆府衙门外，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衙差维持着秩序。
当燕王府的马车稳稳停下，丫鬟打起车帘，乔婉扶着翠儿的手，缓步而下时，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许多。
她穿着深青底绣金凤云纹的诰命礼服，身姿挺拔，容颜在珠冠映衬下更显端庄明丽。
此时，江屹川已经醒了，正狼狈地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逆光走进来的乔婉。
一瞬间，他恍惚了。
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在江南烟雨里，撑着油纸伞，回头对他嫣然一笑的乔家大小姐。
明媚，鲜活，带着商贾之女特有的灵动与生机。
江屹川也曾心动过的，不然也不会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坚持求娶。
可后来，她怎么就变了呢？
就因为林清红吗？
“燕王妃到——”
衙役高呼一声，打断了他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