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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川浑身发抖，不知是痛的，还是气的，他可是高高在上的镇北侯爷，何时受过这等市井泼妇的羞辱？
可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骨头像散了架。
痛极了。
江屹川只能低着头，在那妇人持续不断的谩骂和邻居探头探脑的窥视中，忍着剧痛，用还能勉强动的手，一点点去拢那些沾满污水的破烂家当。
没有地方可去了。
京城这么大，繁华似锦，却没有一寸地方容得下他江屹川。
路上的行人见他模样恐怖，气味难闻，纷纷惊叫着避让，孩童甚至捡起石子丢他。
有泼皮无赖故意伸脚绊他，看他摔倒在地，发出哄堂大笑。
羞辱、疼痛、寒冷、饥饿……
不堪极了。
渐渐的，江屹川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撑到那处破庙的。
“砰！”
他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头栽在地上。
伤口撞地，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惨叫都显得微弱。
也好……就这样死了吧……
死了就解脱了……
意识涣散。
眼皮沉重地垂下。
“嘻嘻……人……有人……”
一阵含糊不清的嘶哑声音在极近处响起。
同时，一只肮脏不堪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破烂的衣襟。
“！！”
江屹川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张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脸凑在他眼前。
竟是一个疯女人。
她的头发像枯草般板结打绺，胡乱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皮肤布满溃烂的红疹和脓疮，有些地方结了黑痂，有些还在流着黄水。
一双眼睛浑浊不堪，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涣散，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口水直流，滴在他的身上。
“滚……滚开……”
江屹川着实吓到了，用尽力气想推开对方。
他虽落魄好色，但也绝受不了这等又脏又臭的疯女人近身。
不过，那疯女人非但没被推开，反而凑得更近了，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嘴里颠三倒四地嚷着：
“嘻嘻……我给你生儿子……生好多儿子……”
咦？
好熟悉的声音。
江屹川顿了顿，忽然拨开她凌乱的头发看了一眼，顿时如遭雷劈，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林清红？怎么是你？”
眼前这个比鬼还吓人的疯女人，竟然是林清红？
那个曾经娇柔婉约，又善解人意，让他不惜冷落乔婉也要捧在手心的林清红？
她居然也没死？还变成了这副鬼模样？
林清红却是疯得厉害，根本不知道江屹川在喊她，一边流口水，一边癫狂地说：“我们来生儿子吧……嘻嘻……”
她一边说着疯话，一边竟开始撕扯江屹川本就破烂的衣衫，脏污的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嘴里嘟囔着不堪入耳的淫词秽语。
“滚！别碰我！你这脏货！贱人！”
江屹川恶心欲呕，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怎么会和乔婉离心？怎么会宠妾灭妻，闹得家宅不宁，子女不孝？怎么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这副田地？
是她！
都是她蛊惑了自己！
江屹川又气又恨，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猛地翻过身，将压在他身上的林清红狠狠掀到一边，不顾臀腿伤口崩裂的剧痛，疯狂殴打着她。
“我打死你个祸害！贱人！毒妇！都是你害了我！害了侯府！”
“要不是你存心勾引，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怎么还不死！你怎么还不死啊！”
江屹川嘶哑地骂着，拳头落在林清红身上和脸上。
他病弱无力，其实打得不重，但那份癫狂的恨意却无比真实。
林清红先是被打懵了，随即也爆发出疯子的蛮力，一边哭嚎躲闪，一边伸出尖利的指甲反手去抓挠江屹川的脸和脖子。
“啊……坏蛋……打死坏蛋……”
“呜呜呜……”
林清红一边哭，一边竟把江屹川压在了身下。
“唔！”
江屹川的伤口再次遭到重压，险些晕厥。
“红儿疼……侯爷坏……”
林清红骑在他身上，歪着头，咧着嘴，一双手还在撕扯他的裤腰带。
“你想干什么？”
“滚开！你这疯婆子！贱人！”
林清红仍在吃吃笑着：“我要生儿子……呜呼……”
江屹川起初还在挣扎，却很快绝望了。
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破庙顶上漏光的窟窿，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眼角滑落了两行泪水。
就在这时，破庙半塌的门口，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几个乞丐刚好来了，当看到庙内那不堪入目的一幕时，全都惊呆了。
“哎哟！”
“嚯，那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镇北侯爷吗？”
“还真是他！怎么跟个疯婆子……”
“连这种又烂又疯的都要？”
“你们没看见吗，那侯爷像是不能动弹的样子，我看是被用强了，哈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昔日的侯爷，被个疯婆子给强上了？这他娘的比戏文还绝啊！”
“……”
这群乞丐捧腹大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江屹川听着，感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他死死瞪着那些哄笑的乞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想吼，却一口气堵在胸口。
下一秒，他感觉林清红的动作更快了，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迅速从尾椎骨蔓延开来，席卷了整个下半身。
“呃！”
江屹川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彻底僵住了。
他腰部以下，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仿佛那半截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
……瘫痪了。
他，江屹川，曾经威风凛凛的镇北侯爷，竟然瘫痪了。
最后那口气，瞬间散了。
随即，江屹川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了。
乞丐们的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不知是谁啐了一口。
“晦气！”
“走走走，真他妈晦气！”
“这地方不能待了，脏死了……”